上星期四國會山莊外有場抗議健保改革案遲不表決的示威,凸顯許多我們已習慣的事,包括拿「國家社會健保」當標題的達浩集中營死屍成堆的大告示牌。這很怪,也不是好兆頭,因為我們可能會看到美國開始加州化。
這場示威並非小事一樁。它是聯邦眾議院共和黨高層贊助的活動,實際上被正式安排為共和黨記者會。有多位資深議員出席,顯然十分泰然。
事後眾議院共和黨第二把交椅康特略有微詞,但話說的不重。康特的發言人說告示牌內容不妥,康特自己也說,激進保守派名嘴林博等人拿別人和希特勒相提並論,「老實說,幫助不大」。
這顯示共和黨已被他們以前利用的人接管了。
近來右翼示威顯示的心態了無新意。1964年歷史學家霍夫斯達特出版的文集《美國政治中的偏執》,似乎是用當今的標題寫成的。他在此書中寫道,極右派美國人覺得「美國大致上已從他們手中被奪走,雖然他們決心設法重新擁有美國,並防範最後的毀滅性顛覆行動。」這聽起來是不是很熟悉?
但雖然偏執並不新鮮,偏執在共和黨內部的角色卻是新的。
霍夫斯達特著書時,右派因同時被兩大黨拒之門外而覺得一無所有,這樣的情況在雷根崛起之後改觀,共和黨部分因為迎合憤怒右派的激情,開始贏得選舉。
然而直到最近,共和黨的迎合大半是空洞的象徵。選舉一旦贏了,煽動基本選民的議題幾乎總是在菁英的經濟考量下被打入冷宮。2004年布希競選總統連任時強調反恐和「價值」,選舉一結束,他的優先要務就變成社會安全福利問題。
但去年情況突然反彈。保守派長久以來相信歷史站在他們這邊,所以共和黨可以請強硬右派再等一等,一旦共和黨大權牢牢在握,他們就能稱心如意。然而,民主黨秋風掃落葉般大勝後,極端分子就不能再被來日會發達的承諾搪塞。
此外,輸掉國會和白宮,讓習於由上而下管理的共和黨出現權力真空。此時金瑞契成了冷靜理性的共和黨前輩政治家,他並無權威,共和黨選民沒有理會他要求支持紐約的特別眾議員選舉一名相對溫和的候選人的呼籲。
共和黨的實質權力屬於林博、貝克(脫口秀主持人)和阿拉斯加州前州長裴林之流。由於這些人對實際治理興趣缺缺,他們提供基本選民狂熱,而不是設法抑制或疏導它,因此以往的約束都沒了。
短期內這也許有利民主黨,但說不定也不會,選舉不必然都是提出最理性政見的候選人贏,選舉勝負往往是由事件和經濟情況決定。
事實上,林博和貝克可能在期中選舉大有斬獲。歐巴馬政府創造就業機會的努力還不夠,因此失業率可能到明年甚至更久之後仍居高不下。對銀行有利的華爾街紓困案讓選民火大,可能讓共和黨拿下經濟民粹主義的衣缽。保守派或許沒有更高明的見解,但選民可能因為極度不滿而支持他們。
要是茶黨共和黨明年真的大勝,加州的情況可能發生在全國。加州共和黨已縮小成無心治理的殘部黨,但殘餘勢力仍足以不讓任何其他人處理加州財政危機。倘若這情況發生在美國全國,美國可能會在正在發生的經濟災難中,變的實際上無法治理。
共和黨被不理性的右派接管,可不是開玩笑的。前所未見的情況正在發生,而且這對美國非常不利。
(作者Paul Krugman是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夏嘉玲摘譯)
